【那條路,很像她這幾年的人生】

【那條路,很像她這幾年的人生】

小惠一直想看雪。

那年冬天,她終於來到山上的小木屋。清晨推開門,眼前是一片潔白,連平常不起眼的石頭,都戴上了柔軟的雪帽。

她沿著林間小路往前走,想去看看山坡另一頭的湖。

起初,她走得很小心,每一步都踩得端正。後來遇到結冰的地方,她滑了一跤,手套沾滿了雪。走到岔路時,她又選錯方向,繞了一圈,才回到原來的路口。

小惠有些懊惱。

「怎麼連散步,都走得這麼狼狽?」

她坐在一截倒下的樹幹上,回頭望去。雪地裡的腳印歪歪斜斜,有的深、有的淺,還有一處留下了跌倒時的凹痕。

那條路,很像她這幾年的人生。

她曾努力做一份工作,最後卻離開了;曾珍惜一段感情,仍沒能走到最後。每當想起那些事,她總覺得自己繞了遠路,浪費了好多時間。

這時,一位背著相機的老奶奶走過來,停下腳步,拍了拍她剛走過的雪地。

「這有什麼好拍的?」小惠問,「腳印都亂七八糟的。」

奶奶笑著指向岔路。

「我剛才也差點往那邊走。看到妳折回來的腳印,才知道這條路不通。」

小惠望著那串折返的腳印,忽然沒有那麼討厭它們了。

休息過後,她繼續往前。遇到冰面,她放慢速度;到了岔路,她先看清楚路標。終於,樹林在眼前散開,一座安靜的湖出現在山坡下,湖邊的雪映著淡淡晨光。

她拿出手機拍照,這次也把自己的腳印拍了進去。

回木屋時,天空又飄起雪。先前的痕跡漸漸變淡,有些已經看不見了。可她記得哪裡容易滑倒,也記得該在哪個路口轉彎。

那天晚上,小惠在照片下寫了一句話:

「凡走過必留下痕跡,一點一滴的經歷,成為了現在的我。」

寫完,她看著照片裡那串不太整齊的腳印,輕輕笑了。

原來,她真的走了這麼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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